生平列传
天变不足畏的改革家王安石临川人,随父宦游南北,1042年进士高第,签书淮南判官。此后知鄞县、常州,「起堤堰,决陂塘,为水陆之利;贷谷与民,出息以偿」——青苗法雏形已在县政中试行。1058年上仁宗《万言书》,倡「改易更革」,仁宗置而不用;朝廷屡召入馆阁,皆辞——士论以其恬退而重之。
神宗在藩邸读其万言书而心慕之,即位即召对。1069年拜参知政事,设制置三司条例司,青苗、免役、市易、方田均税、保甲保马诸法次第颁行——「民不加赋而国用饶」的宏大设计。答神宗问政,提出著名的「三不足」精神: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。
司马光、欧阳修、苏轼、韩琦群起反对,新党旧党壁垒遂成——君子之争渐成意气之争。1074年大旱,郑侠进《流民图》,太后泣言「安石乱天下」;罢相知江宁。次年复相,与吕惠卿反目,1076年再罢相,退居金陵,从此不问政。
退居钟山半山园,骑驴出游,注《周官新义》、「三经新义」颁于学官,为科举标准;作《字说》二十卷。1085年神宗崩、元祐更化,新法尽废——闻免役法亦废,愕然曰「亦罢至此乎」,曰「此法终不可罢」。次年病卒,谥「文」。南宋以降新学遭禁,直到梁启超为其翻案:「三代以下唯一完人」虽过誉,「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」则是实论。
功业评说
毁誉千年未定千 古 功 业
- 熙宁变法——帝制时代最系统的改革设计,财政军事齐发。
- 免役法——以钱代役、官府募役,解放农村劳力,苏轼晚年亦惜其废。
- 荆公新学——经义革新,一扫汉唐章句之学。
- 唐宋八大家——散文峭拔简劲,诗亦自成一家(「春风又绿江南岸」)。
- 操守如玉——位居宰执而不营私产,「性不好华腴,自奉至俭」。
憾 事 与 局 限
- 用人之失——新党多趋利之徒,吕惠卿章惇之属败坏新政名声。
- 固执拒谏——「拗相公」,流民图而不悟。
- 执行走样——青苗在州县沦为摊派强贷。
- 激化党争——新旧互斥四十年,北宋元气由此内耗。
- 聚国之怨——变法收入多用于边衅,民贫兵疲未解。
「不畏浮云遮望眼」是少年气象,「亦罢至此乎」是暮年不甘——免役法被废时,这位固执的老人在病中连声痛惜。变法的失败不在私德:他「性不好华腴,自奉至俭」,清廉为两宋宰相之最;败在帝制框架里不动根本的理财变法——既救不了朝廷,也护不了百姓,最后连自己毕生的名节都搭了进去。 —— 评语综括
名言与传世
金石之声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。
答神宗问政语 《宋史·王安石传》不畏浮云遮望眼,自缘身在最高层。
《登飞来峰》(1050)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。
《泊船瓜洲》——「绿」字改易十数稿生平年表
公 元 十 一 世 纪生于临江军。父王益进士出身,宦游各地,安石随行。
进士高第。签书淮南判官,韩琦幕下。
知鄞县等地。贷谷与民、兴修水利——青苗法试验田。
上万言书。倡改革,仁宗不省。
越次入对。神宗问「为治所先」,答「择术为先」;拜参知政事,设条例司。
变法高潮。青苗、免役、市易、保甲次第推行;与司马光新旧大论战。
罢相。《流民图》进,出知江宁。
复相再罢。与吕惠卿交恶,子雱病卒,坚求退。
退居金陵。注经著书,骑驴钟山;神宗崩、新法废;卒,谥「文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