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于长安（祖籍河东），"少精敏，无不通达"（韩愈语），少年时即为文有奇名。贞元九年（793）二十一岁进士及第，与刘禹锡同榜，自此订交，情同手足。后登博学宏词科，历任集贤殿书院正字、蓝田尉、监察御史里行，与韩愈同僚，文名渐盛于长安。

805年顺宗即位，王叔文集团执政，柳宗元擢礼部员外郎，与刘禹锡等推行"永贞革新"：罢宫市、免积欠、抑宦官、裁藩镇。革新仅百余日即失败，王叔文赐死，柳宗元、刘禹锡等八人同贬远州司马，史称"二王八司马事件"。立志"利安元元"的改革理想骤然折戟，自此开始了十四年的贬谪人生。

贬永州司马，名义是"员外置同正员"的闲职，初到无官署可居，寄住龙兴寺；次年老母病逝，政敌仍造谣攻讦。他把悲痛埋进山水与文字：游西山、访小石潭、结茅愚溪，把冉溪改名为"愚溪"——以愚自嘲，亦以愚自守。《永州八记》开山水游记之宗，《捕蛇者说》叹"赋敛之毒有甚是蛇"，《江雪》《渔翁》澄澈孤绝，皆成于此十年。

815年奉召还京，以为起复有望，却再贬柳州刺史——"十年憔悴到秦京，谁料翻为岭外行"。途中闻刘禹锡将贬更僻远的播州、其母年高，即上书请以柳州相换（后刘改贬连州），韩愈叹曰："士穷乃见节义！"柳州四年：革除"以男女质钱"陋俗、释放奴婢近千人，凿井便民、兴文教、种柑植柳，惠政及于一方，柳州人至今祀于柳侯祠。

819年十一月病逝于柳州任上，年四十七，家无余财，归葬长安。临终作书托孤于刘禹锡：编集、抚孤两事相托。刘禹锡不负亡友，终编成《柳河东集》三十卷，抚其遗孤如己出。韩愈为作《柳子厚墓志铭》，谓其文"必传于后"。北宋穆修刊行柳文，欧阳修等力推古文，"唐宋八大家"之位自此确立——朋友之义与文章之寿，共同成就了柳宗元的身后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