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殊(991—1055),字同叔,抚州临川(今江西抚州)人,北宋前期著名的政治家、文学家。他生于淳化二年,其时宋立国不过三十年,天下初定,文教渐兴——一个属于文人的太平时代,恰与他的生命同步开启。
晏殊出身普通人家,祖、父皆无名位可倚。他日后位至宰相,靠的不是门第,而是旷世的天资与一生罕见的顺遂:十四岁以神童入试,赐同进士出身,此后五十年宦海几乎无风无浪——宋代士人中,他是教科书级的"太平宰相"。
晏殊七岁便能写文章,落笔成章,乡里惊传,号曰"神童"。这个起点为他赢得了两样东西:早慧的名声,与被荐入朝的机会——神童之名,就是他全部的出身。
家境普通,无荫庇可恃;但临川文风醇厚,少年晏殊既有天资又肯向学。别人拼门第,他拼才华——不靠家世靠文章,是晏殊一生的起点,也是宋代崇文政治的一个缩影。
淳化二年(991),晏殊生于抚州临川,字同叔。七岁能属文,落笔成章,乡里号为"神童"。江西文风自古称盛,临川尤甚——后来王安石、汤显祖皆出此邑,而晏殊是这座"才子之乡"最早的全国性名片。
家境普通而天资卓异——少年晏殊唯一的资本是才华。这决定了他一生的两个底色:早慧,与顺遂。
景德二年(1005),十四岁的晏殊以神童之名荐于朝廷。真宗令他与一千多名进士同场应试——众目睽睽之下,一个少年神气不慑,援笔立成,真宗深为叹赏,赐同进士出身(事见《宋史》本传)。
别人熬到白头的功名,他一场考试便坦然收入囊中。这是宋代科举史上最著名的"少年及第"之一——也是晏殊一生顺遂的第一个注脚。
及第之后,晏殊初授秘书省正字——品秩虽低,却是天下读书人羡慕的清贵起点:秘阁藏书之府,少年日与典籍为伍,磨的是一身书卷气。
从此他循资循序,步步升迁,不跳级也不跌落——一种罕见的、匀速的仕途,如同他的词,从容不迫。
真宗朝后期,晏殊历太子舍人、知制诰、翰林学士——从东宫属官到专掌诰命的词臣,替皇帝草诏作文。而立之年前后,他已是朝廷头一号的文学侍从之臣。
词臣之位近天子、掌文翰,既清且贵。这一路没有戏剧性的沉浮,只有一次次的升迁——太平时代的才子路径,晏殊走得最标准。
仁宗朝,晏殊步步进入权力中枢,历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——一个是军政副长官,一个等同副宰相。他由文学侍从转为军国重臣,跻身执政之列。
词章之外,他明练政务,遇事有断——太平宰相不是只会填词的摆设。
庆历三年(1043),晏殊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——宰相而兼领枢密,行政、军政集于一身,位极人臣。
此时的北宋正欲振刷政治:范仲淹、韩琦、富弼一班名臣同时进用,庆历新政呼之欲出——而这个班底,多半出自晏殊的引荐。
早在知应天府(今河南商丘)时,晏殊就大力兴办学校,延聘范仲淹执教于府学——四方学者闻风而至,应天府学一时复盛(事见《宋史》)。
他开地方兴学之风,为后来诏天下州县立学的"庆历兴学"导乎先路——北宋教育史上的关键一环,有他推手的功劳。
晏殊为相,"益务进贤材"——范仲淹、欧阳修、韩琦、富弼,庆历名臣的半壁江山,都经他引掖提携而进用;当世知名之士,多出其门。
宰相的功业不在己出,而在荐贤——晏殊门下走出的人才,几乎构成仁宗盛世的全部名单("门下多贤")。
晏殊惟喜宾客,未尝一日不燕饮——他在汴京的宅邸,几乎是北宋前期的文坛俱乐部:幕府宾佐、门下进士,宴集不绝(宋人笔记所记)。
宴席必以歌乐相佐,酒阑赋诗,各呈其艺——许多词就在这样的场合即席而作、即席而歌。一部《珠玉词》,半写在酒边。
晏殊有词集名《珠玉词》——珠圆玉润,如其人,如其时代。"一曲新词酒一杯",是富贵优游的从容;"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",是宴乐深处的一缕轻愁。
相传"无可奈何花落去"久未得对,属官王琪应声续出"似曾相识燕归来",时人叹为天然奇偶(相传晏殊与王琪对句事,出《复斋漫录》,传说)——一联而立起一部词集的名声。
庆历四年(1044),晏殊罢相,出知颍州,此后历知陈州、许州,最后帅永兴军(长安)——十年之间,自中枢而外郡。
外任十年,无怨望之词,有优游之诗。罢相不是悲剧,只是换一种方式过太平日子——这份从容,正是他词中气度的来处。
至和二年(1055)正月,晏殊病卒于京师,年六十五,谥元献。仁宗亲临其丧,祭奠这位辅佐两朝的旧相——生前备极荣宠,身后哀荣亦备至。
一个十四岁入仕、五十年宦海几乎无风浪的人,走完了宋代士人最顺遂的一生。太平宰相,名不虚得。
晏殊的词与人都透着"雍容"二字:位极宰相而不骄矜,日日宴饮而不失度。《珠玉词》圆融平静,正是这种气度的文学投影——富贵不掩书卷,优游不失分寸。
为相"益务进贤":范仲淹、欧阳修、韩琦、富弼皆经其手而进——他不做名臣,他制造名臣。太平宰相最大的功业,是留给时代一份人才名单。
晏殊的愁是"闲愁":不为衣食,不为贬谪,而是宴乐正酣时忽然看见光阴流逝——"无可奈何花落去"。富贵中人反而最先触到生命的怅惘,闲愁最苦,因为他有余裕去想。
他一生以诚实著称:殿试请另命题、自陈"非不乐宴游,直以贫无钱"——圆融是待人接物的分寸,诚实是不动的底线。圆融而不圆滑,是晏殊立身的秘诀。
相传晏殊论富贵语:"每吟咏富贵,不言金玉锦绣,而惟说气象"(大意)——不堆金砌玉,而以气象写富贵:楼台、燕子、香径、斜阳。五代词的脂粉气,到他手里洗成了士大夫的清雅。
"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"——伤逝中有观照,怅惘中有领悟。晏殊词情中有思:感性的是词,理性的是词背后那个冷静看着自己伤感的人。
《浣溪沙》上下两片,从容铺展:先宴饮,后哲思,末了"小园香径独徘徊"轻轻收住——语约意丰,起结有度,小令的章法之美,晏殊是第一等的示范。
《宋史》评其"文章赡丽,应用不穷。尤工诗,闲雅有情思"——闲雅是境,情思是魂:珠玉词的圆润里,始终藏着一颗敏感的心。
冯煦称其为"北宋倚声家初祖"——上承冯延巳,下启欧阳修,由五代之艳入宋人之雅,宋词的第一段路,由他领进。
景德二年(1005),十四岁的晏殊以神童荐于朝,真宗令他与千余名进士同场应试。众目所聚,少年神气不慑,援笔立成,真宗叹赏,赐同进士出身。两天后再试诗赋,晏殊见题上奏:此赋十日前恰好作过,草稿尚在,请另出题——真宗不怒反喜:诚实如此,愈可重用(事见《宋史》本传)。
真宗为太子挑选东宫官员,点了晏殊——因为听说馆阁诸臣多出游宴饮,唯独晏殊闭门与兄弟读书。晏殊如实答:"臣非不乐宴游,直以贫无可为之具;臣若有钱,亦须往,但无钱不能出耳。"真宗益嘉其诚实,眷遇日厚。此后真宗、仁宗两朝优礼,信任始终不衰。
宋人笔记记晏殊"惟喜宾客,未尝一日不燕饮",且宴饮必以歌乐相佐:客至即席,命酒赋诗,歌儿舞女唱的往往就是席上新填的词——汴京晏家的园林,是北宋前期最热闹的文场。
相传晏殊偶得"无可奈何花落去"一句,爱极而对不出下句,久悬于心。后来遇见王琪,说与此句,王琪应声对曰:"似曾相识燕归来。"晏殊大喜,遂同入《浣溪沙》,并荐王琪馆职——一联天然奇偶,成就词史佳话(事出《复斋漫录》,相传之辞)。
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:"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:'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'此第一境也。"——要紧的是:这是借词喻学,并非晏殊本意,原词写的是离愁。但一句词由此获得第二次生命,传诵更广。
知应天府时,晏殊兴学,延聘范仲淹执教府学,后又荐之入朝。多年后范仲淹主持庆历新政,新政班底韩琦、富弼、欧阳修,几乎全出晏门——北宋最著名的改革阵容,是晏殊一手搭起来的。
欧阳修进士及第,出晏殊门下,师生而兼词友:一位《珠玉》雍容,一位《六一词》疏俊。相传暇日词酒往还,一时传为佳话——后世论词,遂以"晏欧"并称。
晏几道,字叔原,晏殊之子——父子齐名,词史并称"大晏小晏"。大晏《珠玉词》雍容闲雅,小晏《小山词》哀感顽艳:"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"正是小晏名句——一家两代,令词双璧。
"文章赡丽,应用不穷。尤工诗,闲雅有情思。"——正史论晏殊之才:既有文采又能办事;"闲雅有情思"五字,则成了《珠玉词》最简的定评。
"晏元献尤喜江南冯延巳词,其所自作,亦不减延巳。"——一句话点出宋词初期的传授渊源:五代冯延巳 → 晏殊 → 欧阳修,一脉南唐词风,由此渡入北宋。
"晏元献公、欧阳文忠公,风流蕴藉,一时莫及。"——南宋词论家王灼的判断:晏欧并峙,一个时代无人能及。
"晏同叔去五代未远,馨烈所扇,得之最先。故左宫右徵,和婉而丽,为北宋倚声家初祖。"——"初祖"二字,把晏殊立在宋词谱系的第一格:得五代之传最先,开宋词之路最早。
后世以"晏欧"并称,视为北宋前期令词双峰——欧阳修疏俊,晏殊和婉,同出南唐一脉而各开面目;而论辈分先后,晏殊实为先导。
通行文学史把晏殊列为宋词发展的先行者:由五代余绪转向宋人气象的第一人——北宋词的"第一盏灯",正是《珠玉词》点亮的。
抚州为晏殊故里,今江西抚州当地有纪念晏殊的馆舍与遗迹。一邑之中,晏殊、王安石、汤显祖先后辉映,后世遂有"才子之乡"之目——而晏殊,是最早亮起的那盏灯。
词集以"珠玉"为名,后人即以"珠圆玉润"状其词风:不尖新,不叫嚣,圆润安详——集名即词品,一部词集的自我介绍,从书名就开始了。
《浣溪沙·一曲新词酒一杯》长期入选中学语文教材——"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"是几代人共同的语文记忆;"池上碧苔三四点,叶底黄鹂一两声"(《破阵子》)亦传诵不衰。
后人称晏殊"太平宰相"——他的词没有贬谪之苦、流离之悲,只有承平岁月的宴饮与闲愁。太平时代的文学自有一种富贵气象,晏殊是它最纯的样本。
晏殊生于抚州临川(今江西抚州),字同叔。
七岁能属文,落笔成章,乡里号曰神童。
景德二年,十四岁召试与进士同场,神气不慑,赐同进士出身,授秘书省正字。
此期历太子舍人、知制诰,入翰林为学士,典掌诰命。
兴办学校,聘范仲淹执教,府学复盛。
欧阳修进士及第,出其门下。
仁宗朝历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。
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;荐贤进才,庆历兴学成于此际。
庆历四年罢相,出知颍州。
罢相后辗转外郡,自颍徙陈。
历知许州,优游外任,吟咏不辍。
晚岁帅长安,镇关中。
因病求归京师就医,仁宗许之。
至和二年正月卒于京师,年六十五;仁宗亲临其丧,谥元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