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 石 生 平 全 卷
姜夔详传
从鄱阳到钱塘 · 十二幕读完白石一生
"数峰清苦,商略黄昏雨。" —— 姜夔《点绛唇·丁未冬过吴松作》

家世与出身

ORIGINS

饶州鄱阳宦游小官之家

姜夔(约1154—约1221),字尧章,号白石道人,饶州鄱阳(今江西鄱阳)人。父亲姜噩是绍兴年间进士,官至知汉阳县——官职不高,却给了少年姜夔最初的诗书熏陶。因父亲宦游湖北,他的童年在赣鄂之间辗转。

父亲早逝后,家道孤贫。姜夔少年依亲湖北:姊姊嫁在汉川,他依姊寄居汉川,一边苦读,一边随人出游——无田园可归、无功名可恃的布衣人生,从少年时代就已注定。

多才多艺的布衣

姜夔工诗词、通音律、擅书法:诗得杨万里激赏,词开一代清雅风气;他能为自度曲倚声填词,又能按箫谱音;书法得晋人风韵,著《续书谱》《绛帖平》专论书法——一位诗词乐书兼擅的全才型文人,全凭才艺周游于名公巨卿之间。

"白石道人"之号

客居湖州(吴兴)时,因寓处邻近白石洞天,他自号"白石道人"(一说为友人潘德久所赠),世称姜白石。布衣终身而名满天下——不以官位传世、只以作品立身的文人,两宋三百年间,几乎没有第二个。

生平长卷 · 十二幕

TWELVE ACTS从鄱阳孤童到钱塘旅榇,逐年逐事读完姜夔一生。
壹

鄱阳少年

约1154 — 约1170 · 父殁孤贫

约1154年,姜夔生于饶州鄱阳(今江西鄱阳)。父亲姜噩宦游湖北,知汉阳县,卒于任上——父殁之后,家无立锥。少年姜夔依姊居于汉川山阳村,孤贫之中苦学不辍:读书、学诗、习书、通音律,把一身才艺当作唯一的家产。

稍长,他离开汉川,漫游江淮,以诗文行卷谒见名流——布衣游士之路,从此走了一生。

贰

漫游扬州江淮 · 扬州慢

1176 · 自度曲,时年约二十二

淳熙三年(1176)冬至,姜夔路过维扬(扬州)。金兵两度南犯之后的名都,只见荠麦弥望、寒水自碧,暮色里戍角悲吟——他感怀今昔,自度此曲,成《扬州慢》:"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……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。"千岩老人(萧德藻之叔辈前辈)以为有《黍离》之悲(见词前小序)。

这是他现存最早的名作:二十二岁的布衣,一首自度曲便站上了宋词的高处——作曲与填词兼擅的天分,此番初露。

叁

长沙识萧德藻

约1185 · 四十年始得此一人

淳熙十二年(1185)前后,姜夔漫游至湖南,在长沙谒见名诗人萧德藻(号千岩老人)。萧读其诗,大为叹服,说:"四十年作诗,始得此一人。"(宋人所记)——一句话,把一个漂泊的布衣举荐进了主流诗坛。

萧德藻爱才心切,以侄女妻之,并为她与姜夔安顿家室。姜夔一生清苦,这段知遇是他命运里最暖的一笔——师友之恩,从此以婚姻结成了亲缘。

肆

客居湖州

约1186 — 1196 · 名公交游

娶萧氏之后,姜夔随萧德藻客居湖州(吴兴),前后约十年。经萧德藻引荐,他得以晋谒杨万里——杨读其诗,许为高第,又把他介绍给范成大;此后尤袤、陆游、辛弃疾诸大家,皆与他有往来。名公交游之广,一个布衣所能企及的人脉,几乎被他用尽。

但交游归交游,他始终不以求官为业:杨万里称其诗,范成大赏其词,辛弃疾与酬唱——他以才艺入名流之门,而不以干谒换利禄之途。

伍

过吴松作点绛唇

1187 冬 · 丁未系年

淳熙十四年丁未(1187)冬,姜夔过吴松江(吴淞),作《点绛唇·丁未冬过吴松作》:"燕雁无心,太湖西畔随云去。数峰清苦,商略黄昏雨。……今何许。凭阑怀古。残柳参差舞。"词题纪年,系年确凿。

此词凭吊晚唐隐士陆龟蒙(天随子),"第四桥边,拟共天随住"——以清苦之峰写孤高之心,白石词"清空"的境界,此处已完全成熟。

陆

合肥情缘

约1185 — 1191 · 所恋终未成

漂泊江淮期间,姜夔屡次客居合肥,与一位善弹琵琶的歌女相恋。合肥城边柳色、赤阑桥畔的琵琶声,成了他词中反复出现的暗记。但布衣四壁,生计无着,这段情缘终未成,一别经年,"春未绿,鬓先丝,人间别久不成悲"。

据夏承焘考证,白石词中可指实的合肥情事之作二十余首——一段无法明言的感情,被写成了宋词里最隐晦也最深挚的一组情词。

柒

苏州石湖 · 暗香疏影

1191 冬 · 小红低唱过垂虹

绍熙二年(1191)冬,姜夔应范成大之邀,赴苏州石湖别墅小住。石湖梅开,雪夜围炉,他应范成大之请自度《暗香》《疏影》两曲咏梅:"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……"范成大击节赏叹,把家伎小红赠予他,并留他度岁。

除夕,姜夔携小红冒雪乘舟由石湖返苕溪,过吴江垂虹桥,即景成诗:"自琢新词韵最娇,小红低唱我吹箫。曲终过尽松陵路,回首烟波十四桥。"(过垂虹诗本事)——词人自制新词、家伎低唱、箫声和于雪夜烟波:南宋风雅的一个瞬间,就此定格成千古画面。

捌

移家杭州

约1196 后 · 依张平甫十年

萧德藻晚年离湖州赴官,旋卒,姜夔失去依靠,遂移家杭州。在杭,他得到名将张俊之孙张鉴(字平甫)的厚待——张鉴欲为他输钱买官,被他谢绝;此后依张平甫约十年,往来苏杭之间,诗词唱和、研讨音律,是姜夔一生最安稳的岁月。

玖

庆元上书论乐

1197 — 1199 · 诏免解,试礼部不第

庆元三年(1197),姜夔向朝廷上书论雅乐,进《大乐议》——指陈当时郊庙音乐之失,条分缕析,为一大胆的布衣论乐之举。朝廷虽称善,未能尽用。庆元五年(1199),他再上《圣宋铙歌鼓吹曲》十四章,诏免解,直接与礼部试——仍不第(上书论乐事见宋人所记)。

最后一次仕进之门就此关闭:此后他绝意科举,以布衣终老。

拾

自度曲与著述

孤本词乐 · 著述多种

姜夔精通音律,自度曲(《扬州慢》《暗香》《疏影》《杏花天影》《长亭怨慢》《淡黄柳》《石湖仙》等)皆先成曲谱、后倚声填词。《白石道人歌曲》六卷中,存工尺谱十七首——这是现存唯一的宋代词乐文献(注:音乐文献价值无可替代),八百年后世人尚能按谱唱宋词,全赖此编。

著述多种:诗论有《白石道人诗说》,书学有《续书谱》《绛帖平》——诗词乐书四部皆有着落,两宋文人中罕有其匹。

拾壹

晚年漂泊

约1204 — 1220 · 杭州旅食

张鉴卒后,姜夔失去最后的依托,生计益艰。晚年他旅食杭州,寓居西湖之畔,卖文为生,贫病相依——仍整理旧稿、教习歌曲,风仪一如既往地清整。《点绛唇》里那个"数峰清苦"的少年,老成了钱塘门外一个清苦的白石老人。

拾贰

魂归钱塘

约1221 · 卒后友朋助葬

约1221年,姜夔卒于杭州,贫不能葬。友人吴潜等为之经纪后事,助葬于杭州——葬地记载相传在钱塘门外一带(宋人所记)。一个名满天下的大词人,身后靠朋友凑钱下葬——清苦了一生,也清高了一生。

一生小结:孤贫出身—漫游江淮—萧氏延誉—名公交游—石湖度曲—依张十年—论乐不第—旅食以终。姜夔一生布衣,未尝得一官半禄,却以诗词、音乐、书法、诗论自立于名公巨卿之间——一个没有功名的音乐家,把宋词的清音留成了孤本。

思想与人格

MIND & CHARACTER

布衣的自尊与清高

姜夔终身布衣,却从不以贫贱自轻。张鉴欲出钱为他捐官,他婉言谢绝——宁可卖文为生,不受嗟来之官。名公巨卿争与之游,他以才艺平交王侯,不干谒、不折腰,把布衣的身份活成了一种气度。

野云孤飞

张炎《词源》评白石词"如野云孤飞,去留无迹"——词品即人品:来去自由,不粘不滞,不归属于任何门户与集团。靖康之后的家国之痛,在他笔下不作狂呼哀号,只化作冷月无声式的克制。

情深不露的克制

合肥一段情缘,刻骨铭心几十年,他却在词中写得极隐极晦:不说破、不呼号,只以"淮南皓月冷千山"的境界收束——"人间别久不成悲",把至痛压进最平静的句子。这种克制,是他人格的底色。

以艺立身的先行者

无田产、无功名、不营生计——姜夔全凭诗词乐书四艺周游名流之门,换取安身之所。他是南宋职业文人的先行者:把文艺才能本身当作职业资本,比近代职业艺术家早了六百年。

诗词艺术

POETIC ART

清空与骚雅

张炎《词源》以"清空"为词之至境,而标白石为楷模(注:见《词源》)。所谓清空,是意象疏朗、笔致虚灵,如野云孤飞;所谓骚雅,是情致深婉而不失雅正,无市井俚俗气。写梅不堆金砌玉,只"旧时月色""千树压、西湖寒碧";写乱后名都,只"波心荡、冷月无声"——以冷笔写热肠,以虚境写实感,遂开南宋格律词一派。

自度曲 · 音乐史上的孤峰

姜夔先制曲、后填词,《扬州慢》《暗香》《疏影》等皆自度曲。《白石道人歌曲》六卷中存工尺谱十七首——现存唯一的宋代词乐文献(注:音乐文献),两宋词人之乐久已失传,唯白石词今日尚能按谱復原歌唱。一个词人兼作曲家,独自为后世保存了整个时代的歌声。

诗论《诗说》

《白石道人诗说》仅三十余则,却句句金针:"语贵含蓄。句中有余味,篇中有余意,善之善者也。"又说"难说处一语而尽,易说处莫便放过"(注:见《诗说》)——以作曲家的分寸感论诗,追求余味与留白,与他的词风互为表里。

小序的散文之美

白石词多有小序,几乎篇篇成文。最著名如《扬州慢》序:"夜雪初霁,荠麦弥望。入其城,则四顾萧条,寒水自碧,暮色渐起,戍角悲吟"——寥寥数十字,自成一篇文章。词、序互相映照,序为词造境,词为序收声,词与小序双美,白石独步。

名句集锦

FAMOUS LINES

扬州 · 扬州慢

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。
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。
自胡马窥江去后,废池乔木,犹厌言兵。
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。
淮左名都,竹西佳处,解鞍少驻初程。

咏物 · 梅荷蟋蟀

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。——《暗香》
千树压、西湖寒碧。——《暗香》
苔枝缀玉,有翠禽小小,枝上同宿。——《疏影》
嫣然摇动,冷香飞上诗句。——《念奴娇》
笑篱落呼灯,世间儿女。——《齐天乐》

纪游 · 过吴松垂虹

燕雁无心,太湖西畔随云去。
数峰清苦,商略黄昏雨。
今何许。凭阑怀古。残柳参差舞。
自琢新词韵最娇,小红低唱我吹箫。——《过垂虹》
曲终过尽松陵路,回首烟波十四桥。——《过垂虹》

情词 · 合肥旧事

肥水东流无尽期。当初不合种相思。——《鹧鸪天》
春未绿,鬓先丝。人间别久不成悲。——《鹧鸪天》
淮南皓月冷千山,冥冥归去无人管。——《踏莎行》
夜长争得薄情知,春初早被相思染。——《踏莎行》
韦郎去也,怎忘得、玉环分付。——《长亭怨慢》

读诗知人 · 故事拾遗

STORIES八则生平故事——读懂这些,才算读懂白石词里的清空与深情。

二十二岁自度扬州慢

淳熙丙申至日,姜夔过维扬,见"夜雪初霁,荠麦弥望",戍角悲吟中自度此曲(见词前小序)——那年他才二十二岁。一首《扬州慢》,战乱之痛不着一句呼号,全化在"冷月无声"四字里——起点即巅峰。

"四十年始得此一人"

萧德藻名满诗坛,读到姜夔的诗,竟说:"四十年作诗,始得此一人。"(宋人所记)随即以侄女妻之,为他安家,携他同客湖州——一位老诗人用一个婚姻和半生声望,为一个布衣青年铺开了进身之阶。

石湖雪夜度双曲

1191年冬,范成大居石湖,雪夜邀姜夔制新声。姜夔自度《暗香》《疏影》二曲(本事见词序),"旧时月色"咏梅而寄家国之思,范成大"把玩不已",命家伎习唱——两首咏物词,被后世推为咏梅词的绝顶。

小红低唱我吹箫

石湖留饮经旬,范成大以家伎小红相赠。除夕归苕溪,大雪初霁,舟过垂虹桥,姜夔自琢新词、自吹洞箫,小红在旁低唱——"自琢新词韵最娇,小红低唱我吹箫"(本事相沿)。风雪归途因此成了南宋词史上最温暖的一夜。

合肥情事

据考(夏承焘《姜白石词编年笺校》),姜夔青年时数客合肥,与一善琵琶的歌女相恋,因故诀别,终身不复见。此后二十年,"肥水东流""淮南皓月""赤阑桥"反复入词——一段无望的情,养出了一组最好的情词。

上书论乐不第

庆元间,布衣姜夔两次上书:进《大乐议》论雅乐得失,再上《圣宋铙歌鼓吹曲》——朝廷诏免解、许与礼部试,而竟不第(事见宋人所记)。一身音律绝学,终究没能换得一第——音乐史记得他,科场忘了他。

与范、杨、辛的交游

萧德藻引荐之后,姜夔的交游网络遍布朝野:杨万里许其诗、范成大赏其词,前辈如尤袤、陆游皆与之游;晚年过铅山、京口,与辛弃疾唱和往还(交游网络之广,两宋布衣第一)——诸大家各成一峰,白石独以清刚游于其间。

卒后友朋助葬

约1221年,姜夔病殁于杭州,家贫不能营葬。吴潜等友朋醵钱经纪其丧,葬于钱塘门外一带(吴潜助葬事,宋人所记)——生前不倚权贵,身后全靠知己;清苦之极,也干净之极。

历代评价

REVIEWS

宋末 · 张炎《词源》

"词要清空,不要质实。清空则古雅峭拔,质实则凝涩晦昧。姜白石词如野云孤飞,去留无迹。"(注:见《词源》)——把白石树为"清空"的标本,一词定鼎,后世言白石词风者皆祖此论。

清 · 周济《宋四家词选》

周济论宋词推周邦彦、辛弃疾、吴文英、王沂孙四家,而于白石有一句极精的断语,大意谓白石脱胎稼轩,变雄健为清刚,变驰骤为疏宕(注:见《宋四家词选》)——点破清刚疏宕与稼轩雄健之间的一脉暗通。

清末 · 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

王国维于白石有贬语:写景之作"虽格韵高绝,然如雾里看花,终隔一层"(注:《人间词话》一家之言)。但他同时自认平生最爱白石二语——"淮南皓月冷千山,冥冥归去无人管"。贬其"隔"、爱其"冷",正见白石之不可一概而论。

今人 · 文学史

现代文学史以姜夔为南宋格律词派(骚雅词派)的代表,与周邦彦并称"周姜";更因《白石道人歌曲》存宋代工尺谱十七首,被视为中国音乐文献史上无可替代的人物——词人之外,他首先是一位音乐家。

轶事与遗迹

ANECDOTES & SITES

杭州白石遗迹

姜夔晚年旅食杭州、卒葬于斯——杭州存有姜夔遗迹与纪念之所(简写),西湖烟水之间,至今可觅白石道人的清影;合肥赤阑桥亦因他的合肥情词而入文学地图。

二十四桥因词名扬

扬州二十四桥本是一处古迹,自"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、冷月无声"一出,遂成扬州风华的代名词——一座桥被一句词定格八百年,至今仍是扬州的城市名片。

工尺谱与宋词音乐复原

《白石道人歌曲》十七首旁谱,是宋代音乐唯一成批传下的乐谱(注:音乐学界研究)。二十世纪以来,音乐学家们据以考订、译谱、复原演唱——今人能重新听见宋朝的声音,全凭姜夔一人。

"小红低唱"入书画

"小红低唱我吹箫"——雪夜、扁舟、箫声与低唱,天然一幅画题。后世画家屡以此为题材,垂虹桥畔的这叶小舟,从宋词驶进了文人画的长卷——诗、词、书、画、乐五艺,在白石身上本是一家。

详细年谱

CHRONOLOGY
约1154

生饶州鄱阳

生于饶州鄱阳(今江西鄱阳),字尧章。

约1170

父殁依亲

父姜噩卒于汉阳任上,依姊居汉川,孤贫苦学。

约1175

漫游江淮

离开汉川,以布衣之身漫游扬州、江淮间。

1176

自度扬州慢

冬至过维扬,自度《扬州慢》,有《黍离》之悲。

约1185

识萧德藻

谒萧德藻于长沙,获"四十年作诗始得此一人"之赏。

约1186

娶萧氏 · 客湖州

萧德藻以侄女妻之,随萧客居苕溪之上。

1187

过吴松

丁未冬作《点绛唇》:"数峰清苦,商略黄昏雨。"

约1190

客合肥

屡客合肥,与琵琶女相恋,终因生计别去。

1191

石湖雪夜

冬客范成大石湖,自度《暗香》《疏影》;除夕小红低唱过垂虹。

约1196

移家杭州

萧德藻卒别,移家杭州,依张鉴(平甫)。

1197

上大乐议

上书论雅乐,进《大乐议》,朝廷称善而不能尽用。

1199

试礼部不第

再上《圣宋铙歌鼓吹曲》,诏免解与礼部试,不第。

约1204

失依漂泊

张鉴卒,生计益艰,往来吴越,卖文自给。

约1215

旅食杭州

寓西湖畔,贫病中整理词曲旧稿。

约1221

卒葬钱塘

卒于杭州,吴潜等友朋助葬,葬地相传在钱塘门外。